[现代AU] 时间的转角

- 主楼诚,有台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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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. Rebirth


因为下午还有些事,明楼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。这会儿,明诚在灶台边正煮着一锅汤。十月中下旬的北京,天气已渐渐转凉,炉火上的水汽凝成白雾,徐徐而升,此刻正轻柔地围绕着那个忙碌的身影。明楼看着,不自觉地凑了过去,明诚见他过来想看自己在煮什么,就舀了一小勺汤放在小瓷碗里给他尝,而后便催促着,要他赶紧洗澡、换身衣服,过来吃饭。

明楼从浴室出来时,晚饭已经摆上餐桌。因为明台下午发了微信,说自己约了朋友,可能得晚些回来,这样一个忙碌过后的夜晚,才总算又全然地属于了他们二人。

“简单吃点吧。我今天也是,跟着导师忙完都五点多了,只能在附近超市里将就着买点儿。”明诚一边说着,一边给明楼舀了碗汤。

那是碗莲藕玉米排骨汤,汤清味浓,温润和暖,配着米饭和清炒的虾仁和芥蓝一起吃,更令人觉得清新又丰富。明诚说自己是将就,却已在细节处自觉或不自觉地花了许多心思。几勺汤、几口饭、几筷子虾仁和芥蓝入腹后,明楼觉得这一天的紧张与疲惫都已荡然无存。

他放下筷子,望着明诚,笑得满足:“佳肴再美,也不抵家里的清茶淡饭。别说将就了,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。”

明诚也笑了,故作认真地合计着:“看来你还真不挑啊。‘清茶淡饭’……那要不,下回我把菜再做淡点儿?”

“别,别。现在的味道刚刚好。”

吃过饭后,两人便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一档BBC的美食节目。明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,两人也就少了很多避忌。这会儿,明楼将一张绒毯摊开,明诚向他怀里靠了靠,两人就这样一起裹进了绒毯里。

熟悉的温暖让明诚放松不少,但前段时间的事却仍让他有些不放心。他理了理思绪,而后问明楼:“大姐前些天来时,你们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明楼这会儿抱着他,抵着额头的唇在那里落下一吻,“只是,她恐怕需要些时间。”

“她知道了?”

明楼摇摇头:“我给了她一些暗示。现在,她需要给自己一些时间,去理解和接受。”

明诚想了想,却轻轻地笑了:“所以,睡地铺也是了?”

明楼没有答话,只是笑里有了点小小的得意。

半晌,他说:“这样做,是因为我和你一样,也相信姐姐。”


此时,电视里播放的美食节目的主持人正带领着嘉宾离开演播室,来到伦敦街头,开始探访起当地有特色的各式餐馆。下一秒,画面切换至贝尔格拉维亚区一家家族经营的豪华酒店,画外音介绍起这家酒店美食制作的独特秘诀。

明诚看着,想起另一件事来:“大哥,我过几天就去英国了。”

“这么快?”

“嗯。之前定的也是十月底,不过我也就呆个十来天,很快能回来。”

明楼听着,点了点头,却不再说话了。

明诚见他这样,不自觉地柔了声音,商量着:“那要不……我跟话剧团的团长说说,他们演出后还有几天的当地采风,到时候如果没什么事儿了,我就提早回来呗。”

“你该呆多久呆过久,还是工作要紧。”明楼说,“我不是在意这个。只是……再过不了几个月,你就又得走了。”

来年春节一过,明诚差不多就要带学生去日内瓦。以前,明诚也常常春节时匆匆回国,初五一过又匆匆离开。那时候,明楼知道,明诚在外多些历练总归是好的——不论是对他自己的成长,还是对他们的感情——可如今两人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关系,明楼就真舍不得了。

明诚这会儿偎在他怀里,有些心疼,却也有些没办法地看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?”

“以前你在外面,我没办法。可这一次,不一样的。”

明诚安慰着他:“我算过了,我二月中旬走,在日内瓦呆到八月底,七月初高翻院放暑假,你就可以来瑞士看我了。这之前你还有半个月左右的年假。这样算下来,我们分开的时间最多也就三个多月,不长的。”

明楼听着,叹了口气,认命似地点点头,表示自己也只能接受了。

“对了,我这儿还有个事儿。”明诚说,“明台前不久请了帕森斯设计学院的老师来他们那儿给学生讲课,月底到。我原本答应了给那位老师做翻译的,不过现在去不了了。你替我去Vanguard帮几天忙吧。”

明楼皱了皱眉:“这事儿干什么找我?他们海外联络部不是有同传专业出身的同事吗?再不济,明台也可以。还有,这都是要出国的了,这些学生还听不懂英语吗?”

明诚猜他就是这个反应,于是很耐心地说:“他们外联部现在整个部门都在巴尔地摩谈合作。明台自己是老板,总得端着点不是。再说他又不喜欢口译,他要是去,那老师也甭讲课了,改对谈得了。另外,这次来听课的人里除了学生,还有不少想了解情况,却不会英语的家长,那位老师又是头一次来中国,有位翻译跟着总归好些。”

“我又没失语,你不用这么担心。”明楼插话道。

“可你也没克服对实际口译工作的恐惧啊。”说到这儿,明诚柔了声音,慢慢劝着,“这次这个,没什么难度,就算翻得不好也没关系。”

“一定要我去吗?”

明诚想了想,温声道:“其实也不是。去不去还是看你,你要是不想去,也没关系的。”

明诚说话时一直关切地望着明楼,留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等待着他的决定。对于明楼,明诚总是有信心的,即使是在他经历心理创伤后,也正是这份信心让明诚知道,他不能急,在复健的道路上,他要随着明楼的节奏走。

而此时的明楼则在心里细致地评估着这次活动的正式程度、涉及领域的专业难度,以及可能预见的各类小问题。其实,对于像他这个级别的翻译来说,即使是最坏的状态,这个水平的翻译工作也是可以自如应对的。

反复掂量后,他对明诚说:“行,我去。”


明诚的行动力非常强。无论去世界的哪个角落,他都是一个人、一套证件、一个不大的行李箱,说走就走,准点准时,从不拖沓。这一点,客户们都特别喜欢,但明楼就不。明诚去英国的那天,明楼送完他还没出空港就想起一些事,觉得有必要再叮嘱一下。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但他估摸着这会儿明诚应该还在候机,就赶紧拨了电话,结果——

“好小子,竟然关机。”

虽然,他知道明诚这样做是怕想他,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闷闷地有点生气。

送完明诚,明楼就按照明台给的地址去了Vanguard。

说实话,明台这几年折腾出的这个小王国,明楼还是第一次去。Vanguard坐落于城东南的艺术区里,办公楼独门独栋,是一座4层挑高Loft式建筑,其附近有三四家画廊,两家私人美术馆,六七家独立设计师品牌的工作室,还有几家规模不大的影视后期制作公司。明楼将车停在艺术区附近,穿过一条建筑结构颇为怪异的小街后,就来到这个外形同样很怪异的办公楼前。

开门前,他还是做了个深呼吸。这么久了,事件对他心理的影响多多少少蔓延成对于工作的不自信,如今重接工作,说一点都不紧张,也是不可能的。

不过刚一进门,他就对上了好多双像是见到偶像一样的发光的眼睛。一大群半大不大的孩子在离他不远处窃窃私语着:“他就是我们以前在央视节目里看到过的翻译老师呢。”/“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和微博上的还帅。”/“听说英语和法语都好得不要不要的。”

明楼这才意识到,在他答应明诚去Vanguard帮忙后,明台都让公司宣传部门做了什么:门口巨大的LED显示器,此时正显示着一张制作精良的海报,上面除了帕森斯设计学院老师的照片外,还有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他的杂志摄影。宣传文案更是极尽能事,明楼看了眼,也就没什么心思看了,而且他不想也知道,这些都不过是前期宣传的一小部分。

“这不是明司长嘛,好久不见了。”

听到这个抬称时,明楼恍惚了一下。他寻声看去,便见一位四十几岁家长模样的男士冲自己走来。

“明司长真是贵人多忘事,前两年您随美国一个商贸团来我们省时,咱们见过的。”

这应该是临近省的一位官员。想到这儿,明楼寒暄道:“很久不见了。不过,我现在从那儿出来了,在学校教书,您不必这么称呼我的。”

这位家长听着,也马上反应过来:“对对,海报上写了,现在得称呼您‘明教授’了。是我疏忽了,还望见谅。”

“哪里哪里。您这是送孩子出国?”

“是啊。我这儿子吧,学工的,没什么本事。我就想着送他去外面学学产品设计,多锻炼锻炼,没准儿以后还能做出点什么。”

明楼点了点头,笑了:“舍得锻炼是好事。孩子对专业有兴趣的话,慢慢总能走出自己的路的。”

“您弟弟之前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。我们这孩子啊,从小就不听我们的,大了更是一门心思琢磨自己喜欢的,谁也管不了。现在想想,孩子来这里,我们也算安心了。”


正说着,帕森斯设计学院的老师也到了。明楼和那位老师沟通了一下课程内容后,便开始了工作。

真正坐在一个中型会议厅大小的教室里,面对下面一大群学生和家长时,明楼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。不过,他紧张不体现在失误上,而是过于认真、气场过强,让别人紧张上。一支钢笔,一叠纸,他速记下被译者的每一句话,并一字不差的精准翻译,倒是弄得来讲课的老师每讲一段话,就下意识地看他一眼,或是问他一下是不是需要翻译。

这样的状况,下面听课的学生和家长并不会在意,有的甚至会觉得明老师果然专业,气场强大,一丝不苟,但对于译员来说,因为自己的翻译而影响会议或讲座的流畅性和组织性,就是忌讳了。明楼知道自己必须克服这种紧张,但……哎,慢慢来吧。

这天下午的课上,这位老师主要对帕森斯学院和他熟悉的几个艺术领域做了介绍,之后就开始探讨起欧美设计思维的特点,并做了几个案例分析。第二天是基础课程。这位老师将学生们聚集在一间大画室后,就开始放音乐,要求学生根据自己对音乐的感受,创作作品。这一天,明楼在画室里基本没什么事可做,课程开始后没多久,那位老师就把一套画具拿给了他,建议他也跟着学生们一起画。

这种感受,对明楼来说是很新奇的。整间画室里,学生们或站着、或坐着、或躺着,用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在进行着创作,不远处,还有一个姑娘将一张巨大的画布扑在地上,双手双脚沾满颜料,正随着音乐起舞。学生们画画的时候,明楼在画学生,那位老师则在画室里一边溜达,一边断断续续地讲着当代艺术史。

那些艺术史内容,他既没说需要翻译,也没说不需要。明楼想了想,还是翻了。一开始,他一边画画,一边捡着老师说的有趣的内容给同学们翻,同学们也是一边进行着创作,一边不经意地听着。慢慢地,那位老师每讲完一段,明楼就随口译上一段,也不速记,只凭记忆随意地翻着。又过了一会儿,明楼继续画画,但不知为何,他感受到一种非常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感觉,再抬头时,对面一个孩子正一脸难过地举着手,看着他。

“老师,您能说慢点吗?您和教授一个中文,一个英文,一起说艺术史,我哪个也听不清。”

“我刚才一起说了?”

孩子点了点头。

明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:有那么非常短暂的一小段时间,他放下了手里的画笔,进行了同传,而且自己并没有意识到。这种情况不是没有,但大多会发生在拥有两种以上母语的人那里,比如明台小时候,明楼工作许多年,这样的事也未曾经历过。再看看环境,那恐怕就只有一个凑合能用的解释了。那就是,音乐与绘画可能有助于缓解他的压力和紧张情绪,让他有可能充分发挥语言潜力。

之后几日,课程都进行得很顺利,明楼工作时也不再那么紧张。最后一日上午,他们来到美院美术馆,应美院国际部邀请,在那里为学生们进行了一次讲座。这次讲座的内容较之前的课程更为专业,横跨音乐、摄影和数据可视化设计。这些领域明楼虽接触得不多,但这几日的课程跟下来,对于一些词汇和观点也熟悉了不少,整个翻译工作也因此进行得很是顺利。

讲座结束后,他们一行人回到了Vanguard。临近中午,帕森斯设计学院的那位老师打算和Vanguard的几位老师聊聊艺术,就一起订了地方去吃饭了。明台刚刚开完会,出来时看见大哥就微微笑了。

“中午了。大哥,咱们也吃饭去吧。”

明楼点点头,明台就往前给他带路,准备去吃饭了。

路上,明台一面回着微信,一面说:“我听同事说,这几天的课都进行得很顺利,美院那场讲座的效果也特别好。”

“还好吧。”明楼不经意地应着。

“那我就踏实了。我能跟阿诚哥交差了。”

所以,其实并不是明诚接了Vanguard的工作,后来又因为时间问题去不了,而是他和明台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他去,才把那位老师的来华时间做了特意安排。想到这里,明楼瞟了一眼明台的手机。

微信上果然显示着“阿诚哥”。

明楼看着,也不声不响地拿出手机,给明诚发了条微信:办完事早点回来。我有事要问你。

他发完想了想,又笑了,随后又发了一条:阿诚,谢谢。

而远在伦敦,还睡得有些迷糊的明诚,这会儿则被一连几个的喷嚏给弄醒了。




让我冒昧地艾特下亲们吧。更新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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