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楼诚] 一个小职员的出走

- 现代AU,偏商业背景

- 有原创人物

- 大概就是一个生活在有他们的世界里的小人物的故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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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来时,窗外天光正亮。张梦启揉了揉自己太阳穴,坐起身时仍觉得有些恍惚。

 

谁能想到,自己的直属上司、明氏集团二公子,那个对于他们这些小职员来说神一般的存在,竟然是自己这些年最聊得来的网友。

 

能有这样一位朋友,张梦启感到既兴奋又荣幸,但同时他也明白,他们的交往仅限于他们的交集,因为在那交集之外,现实会依旧将他们的人生自然而然地引向不同的轨迹。

 

这就是生活。

 

洗澡、收拾东西,都弄好后,张梦启拿好门卡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舒适优雅的单人间,带上了门。他本想直接去前台退房,却在经过时看到酒店餐厅提供的西式早午餐,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饿了。

 

他查了下大众点评,发现这间餐厅的早午餐有不少网友推荐,便打算试一试。

 

 

一进餐厅,张梦启就看到明总和诚总在里面用餐。他没去打扰他们,而是选了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坐下,准备点餐吃饭。

 

不远处,阳光正好。

 

从自己的位置看去,张梦启只能看到明诚的背影,但却可以清楚地看到阳光下明楼安稳柔和的神情。此刻,两人正享用着美食,明诚聚精会神于食物上,倒是对面那位的目光牢牢锁在了眼前人身上,好像怎样都移不开似的。

 

像是感觉到什么,明诚抬头看了一眼:“你快吃呀。不饿啦?”

 

这话没什么效用。对面人一只手托腮,看着他笑了:“我这不是减肥么。看你吃就行了。”

 

张梦启在远处边吃边看,蓦地就想起了那位明家小少爷。

 

小少爷也有微博,实名的。他微博的认证虽然写的是自己现在运营的广告公司的CEO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就是那位分分钟能上天的明氏三公子。据说,这两年小少爷一直在追求一位姓于的姑娘,隔三差五就会翻个花样,讨好人家姑娘一番,还常把这些事迹发到网上。只是,这位于姑娘的来头似乎也不小。这么长时间,任小少爷几般攻势,她自安然若素,一切如常。

 

张梦启印象里,好像去年年初小少爷又受了一次打击。当时正值情人节,微博上到处都是狗粮,他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发了条微博,对自己粉丝说了这么一段话:

 

“情人节、七夕、偶像秀恩爱什么的,你们一年也就瞎那么几回,我呢?我从小就是瞎大的!”

 

明台到底是有绝好的自控力,那条微博发上去,不过几秒就给删了。可即便如此,不少网友还是截了图。大家纷纷猜测小少爷那话背后的含义,到最后也没人弄个明白。

 

这会儿,张梦启倒是特别想私信小少爷,以表示自己对他多年来遭受苦难的同情。

 

一番拉锯后,明总总算乖乖儿吃了饭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然会时不时多看上明诚几眼,好像现在不多看看,以后就看不到了似的。

 

那眼神里,没有嬉闹,甚至没有安逸生活中应有的从容,有的,只是满满的牵挂与不舍。

 

而被那目光灼着的明诚,此刻依然安静地吃着饭。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对明楼说:“哥,我在呢。”

 

“我知道。”

 

“以后就是不在了,我们也能常联系。”

 

“我知道,可是……”明楼还想说什么,却没有再说下去。他的一只手被明诚握住,紧了又紧。

 

“没事的。该做的准备,我都做好了。不用担心。”

 

张梦启从远处偷偷看着,只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。他知道明诚大约是笑了,也能想见那笑容里的温柔与安稳,却无论如何也读不出明楼那眼神背后的含义。

 

 

吃过饭,张梦启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过去跟两位领导打个招呼。

 

他来到二人面前,规规矩矩:“明总好。诚总好。”

 

明楼见他过来,放下刀叉,看着他颇为客气而礼貌地微微一笑。明诚看见他,随手拉开自己身旁的座椅,拍了拍椅面:“大周末的,别跟我来这套。过来坐。”

 

张梦启过去坐下后,他便问:“吃饭了么?昨晚睡得好么?”

 

“刚吃过了。睡得也很好的。昨天真是太麻烦你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
 

“不麻烦。”明诚摇了摇头,眉眼带着暖意,“本来就是想约你出来聊聊的。这次认识了,咱们以后可以常出来见见面,聊聊天。”

 

“好啊。”

 

不知为何,说完这句话,张梦启只觉得自己有些心虚。他不由自主地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明总,只见对方正盯着他,目光严肃而审视,像是一种警告。

 

张梦启瞬间明白了自己心虚的原因,不禁咽了口吐沫。

 

明诚见两人这情形,看向明楼:“大哥,你吓着我朋友了。”

 

话音刚落,那低气压就散了。张梦启赶紧趁这当口舒了口气。

 

“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位小朋友?”明楼问。

 

那话里的语气柔软温和,其中还带着明显的讨好。明诚听着受用,于是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

明楼看向张梦启,神情也柔和不少:“张梦启,是吧?你们诚总倒是常跟我提起你,说你业务好、踏实肯干,人也正直,和他很聊得来。今日见了,印象的确还不错。好好干。新部门,一开始业务不熟悉很正常,以后有什么问题,多问问你们诚总就是了。”

 

在明氏,得明楼一句夸奖是很件稀罕的事。张梦启听了,赶紧应承道:“承蒙明总赏识。我一定会好好努力,不辜负领导期望的。”

 

他们之后又寒暄片刻,张梦启见时候不早,便借故说家里还有事,向两人道了别,临走时,又被明诚给叫了住。

 

此时的天光正好,青年的眉眼在那光里,满是温暖与笑意。

 

“挺喜欢跟你聊天的。以后微信常联系。”

 

张梦启微笑着:“好。其实我也是。挺荣幸的。”

 

 

直到被室外灼热的阳光刺痛,张梦启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些,不再像之前那样恍惚。一路上,有那么一瞬间,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很可能已经打开了一条上升通道,但很快,他又自嘲地笑了。童虎在朋友圈晒着他的花天酒地,张梦启看着,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他们那天吃的麻小,还有那件他答应了童虎,现在却不想做的事。

 

点开微信,他给童虎留了言:“虎哥,我们昨天不是去团建了么,晚上找了个机会和诚总聊了聊,后来明总也来了。怎么说呢,我觉得他俩的状态并不想传闻里说的那样。反正,我在的时候,感觉他们俩关系挺好的,一点儿也不像不和的。”

 

那条语音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回复,张梦启看着那回复,却长长叹了口气,觉得有些失望。

 

微信里,童虎写道:“那都是做样子的。对于他们来说,你就是个外人。”

 

 

没过多久,明诚还是走了。他走得很急,只留了一周时间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,把部门交接工作做稳妥,临走前,还不忘把张梦启的假给批了。

 

那段时间,明氏上下谣言四起,不少同事在八卦群里表示,自己曾不止一次听到明总当着下属的面儿骂诚总“白眼狼”,说什么吃明家饭、喝明家水长大的孩子,现在却偏要去汪家做狗。

 

话说得狠了,不免容易让人唏嘘。张梦启那时站在明诚办公室里,又着急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他左思右想,最后也只是问了明诚,我以后还能不能用微信跟你联系了?

 

“能啊,只是……我不一定能及时回你。”

 

明诚边说边收拾着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,张梦启看着,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,接了一个大项目。现在这个,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项目?”

 

明诚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,他看向张梦启,很快笑了:“不是。那个项目是明氏的,之后会由明楼接手,你就不用管这么多了。”

 

张梦启了然地苦笑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他其实还想说什么,但所有想说的,最后都烟消云散在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里,“那……我就祝你,未来一切顺利吧。”

 

“谢谢。”

 

 

那之后,明氏一切如常。张梦启和同事们一样,依旧每天上班下班,做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。大家都默契地对诚总的事只字不提,就好像他从没在这个部门里工作过。

 

而这个部门也很快有了新的领导,那就是明楼。

 

听说部门主管由明总兼任,不少同事心里都有些不踏实:毕竟,他们是诚总的旧部;诚总现在离开明氏,两兄弟很可能已经反目,这种情况下,明总要怎样对待这一众人,那可就不好说了。

 

让他们没想到的是,明总上任后,不仅部门运转一切照旧,就连诚总在时每个月花心思为他们安排的团建活动都没有少。只不过,明总一般只管出钱,绝大多数情况下见不到人。

 

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像想象中那样美好。明总对业务的要求极高,他上任后,部门工作量明显增大,对员工的考核也比从前要严格许多。有好长一段时间,诺大的办公室里,同事们一个个如履薄冰,有的人扛不住走了,有的人费尽心思去搭明总的关系,最后却发现他根本不吃这套。张梦启自己也被明总骂过,其中还有好几次都是他通宵工作,东西好不容易交上去,最后还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 

那段时间,明氏不少同事都私下里抱怨,说自打诚总走后,明总脾气就渐长,他情绪还经常不稳定,动不动就拿下属撒气。张梦启对此倒是不以为意,至少在他看来,明总骂归骂,指出每个人的不足都还是相当的有理有据。

 

他在一片怨声载道中默默地努力,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问题。

 

张梦启自知,自己不是个多有自信的人。他总是小心谨慎,常常自我怀疑。从进入新部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止一次问过自己: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,他那些优秀的同事们所生活的世界,是不是自己能去的。和明总一起工作让张梦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专业上的短板,可他无法确定的是,究竟这些短板是自己可以弥补的,还是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弥补的。如果是后者,那就说明他现在的工作其实并不真的适合他,他需要重新考虑换一个方向。可他的问题就在于,他无法确定,也不知如何去确定究竟适合与不适合。

 

这大概,也是一种庸人自扰。因为大多数情况下,人们并不会去问自己这样的问题,大多数情况下,人们为了生活,面对一份高薪工作,会竭力避免思考这个问题。

 

 

身边人的变故和自己发展上的瓶颈,让张梦启一度十分消沉,这还不是最糟的。最糟的是,他数月来一直关注的那起案件的最新进展,到最后几乎抽掉了他仅剩的一点热情。

 

那是明诚离职的第四个月。那起妇女拐卖案的消息和报道不知为何,一夜间在网上蒸发。早前的报道被封锁,帖子和微博被删除,张梦启也因此案炸了号。当他联系到那位在非盈利组织工作的朋友时,对方回复说,事情很复杂,有势力在介入,叫他再等一等,现在别馋和。

 

他说好,我知道了,心却凉凉的。

 

那天晚上,张梦启睡得很早,就连将睡前听到微信提示音也没去管,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,他点开手机才发现,那是明诚发来的语音。

 

“案件的事,我听说了。你别灰心,保护好自己。我们在想办法了。”

 

张梦启听完那条语音,只觉得那大约是种安慰,也觉得这个时间段明诚不会看微信,于是按下按钮,留了言:“我知道了。你还好吗?”

 

没想到,对方文字秒回:“还好。总算都过得去。”

 

张梦启看着手机叹了口气,写道:“你哥最近可不大好。你走了,他就拿我们出气。”

 

过了一会儿,明诚发来一段语音:“他我现在可管不了,他那大少爷脾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的。他要是说你,你就别理他,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了。他对你们其实没恶意,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那张嘴,说话太毒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 

那段语音后面,还跟着一个笑哭的表情,仿佛一切都轻松得不过一段亲戚朋友之间的家长里短。

 

张梦启看着微信,诧异半天,只觉得这剧情的走向,好像哪里不太对。

 

 

又过了一段时间,张梦启在汪氏上班的一个朋友吃饭时跟他感慨,说别看明诚是明家恩养的,在汪芙蕖那里揭起明家老底来,那可一点儿也不含糊,加上他自己有实力有人脉,汪董事长现在对他可是器重得不行。明诚自己也不吃素,来汪氏后,他培养亲信,排除异己,现在在汪氏干得,那叫一个风生水起。

 

 

再次听到和明诚有关的消息,已是他离开明氏一年半以后。一开始还只是一些业内风传的小道消息,说什么汪氏自年初起便在好几个重要竞标项目中连连失利,不少老员工看衰集团发展,陆续另谋他就。没过多久,汪芙蕖突发重症送进ICU的报道便充斥网络,不少媒体纷纷猜测汪氏内部很可能出现了问题,个别分析文章甚至还罗列了国内有实力且有可能收购汪氏的企业。

 

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,明氏八卦群里开始有人怀疑,明诚其实不是真的离开明氏,而是去了汪氏做商业间谍,而背后操纵这一切的,很可能就是明楼。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,明氏下一步很可能会出台对汪氏的收购计划。

 

这猜想合情合理。不仅合情合理,它还是许多明氏员工心中所希望的。张梦启那时看着微信,心想,有时候,有些人的人缘就是能好得这么天妒人怨,比如明诚:离开明氏,大家觉得他有骨气,不仗明家半点势力;去汪氏当间谍,大家又都觉得他特有义气,不惜以身犯险,为报明家养育之恩。

 

只不过,大家盼着明氏发布收购计划,盼了许久也没听出半点声响,倒是最后得知,汪氏大部分业务在汪芙蕖修养期间,被王天风这匹黑马给吞了,而明诚则顺势跳槽,去了王天风的企业,既没留在汪氏,也没再回明氏。

 

这么一看,明诚去汪氏的目的又变得模糊起来。张梦启那时不禁想,他去那儿究竟为了什么?

 

 

再次见到明诚,是在那场收购风波平息的半年之后。九月初的北京,天还热着,大多数学校开了学,后海这样的地方就少了不少叽叽喳喳的孩子和拖家带口的家长。周末了,张梦启和几个发小到那里撸串,正巧撞见了出来游玩的明家人。

 

那是张梦启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看到整整齐齐的明家人。当时太阳正在西边缓缓下落,云霞将大半蓝天染成了嫣红,霞光晕在每个人身上,都是份惬意宁静的暖色。

 

一家人从远处缓缓走来。明台穿着T恤、牛仔裤,手里捧着两大朵棉花糖和一杯柠檬茶,玩儿得满头是汗还边说边笑,似乎千辛万苦才总算是逗乐了身边那位他追了好几年的于姑娘。明镜一席绛紫色丝质连衣裙,拉着明诚的手在两个小家伙后面走走停停,时而看景,时而聊上两句,像是在断断续续轻吐心声。她看明诚的眼神关切又心疼,手里的帕子偶尔略过自己头顶,轻轻拂去青年额角的汗。

 

明诚还是老样子,深色牛仔裤、浅色T恤衫。他和明镜聊得很来,只是言语间不知为何,总会流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,尤其是姐姐给他擦汗的时候。倒是明楼不知做了什么,被全家人嫌弃得好像只能在后面默默跟着。他倒也不气。明诚在前面走,时不时回头看看他,他就笑,心满意足地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,在后面费力地跟着。

 

他们看上去是那样普通,普通得就像这座城市里最最普通的家庭一样,没有传闻中的尔虞我诈,也不像想象的那样高不可及,有的,大概就是令所有人都羡慕的那种幸福。

 

 

张梦启在不远处看着,见周围人多,本想悄悄离去,却不料被明诚叫住。一家人听说是明诚的朋友,也热情地迎了上去,倒是张梦启见董事长和明总都跟过来,自己僵在了那里。

 

好在有明诚在,气氛一下子就融洽起来。

 

张梦启机灵又恰到好处地和一家人聊起自己与明诚相识的经过,一番寒暄后,他小心翼翼问明诚:“好久没联系上你了,听说你去了王总那边,现在还在那儿?”

 

明诚摇摇头:“我之前在他那儿也就是个兼职,帮着打理些业务。现在在忙别的事儿。”

 

“别的事儿?”张梦启瞥见他身后明楼手里的行李箱,“你这是要出去?”

 

明诚有些抱歉:“没来及跟你说。我这边的事忙完了,得回去把书读完。今晚的飞机,飞巴黎。”

 

张梦启有些惊讶,又有些伤怀,但下一秒还是笑了:“那小弟在这里,就祝你一切顺利吧。什么时候还回来?”

 

“不好说。读博的话,怎么也得三四年。我微信号没变,以后放年假来法国,找我就行。”

 

“行。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
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明诚顿了顿,“对了,梦启,我们一会儿去吃饭,要不要一起?”

 

张梦启赶忙摆手:“不用了不用了,我这儿今儿也约了朋友。”

 

相互道别后,一家人陆续走远。明诚接过明楼手里的行李箱,跟在明镜身后边走边回身,向张梦启最后挥手致别。明楼走在后面,步子却放得很缓,等家人都走远了,他对张梦启说:“一会儿晚点走。吃完饭等我微信,有点事得跟你谈谈。”

 

那话的语气轻松平和,像是在拉家常,可张梦启听着却隐隐感到不安。直觉告诉他,明楼之后要谈的事,不是工作上的事,而是与他张梦启有关。

 

我不是要被开了吧。张梦启心里不禁打起鼓来。



 

这么就没发文,不知道还有没有朋友愿意看,且容我冒昧地艾特一下大家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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